今天和一位老人家吃飯。
整頓飯,她反覆提到助聽器。這個話題,其實我們已經談過好幾次了。每一次我都告訴她,以她現在的狀態,也許還不需要那個東西。 因為她的「聽不清」,在我看來,不像是耳朵本身壞了。
我不是中醫,也說不出一套完整的理論。只是有些時候,會在人的指甲、氣色、細節裡,看到一種整體失衡的痕跡。 不是某一個零件壞掉,而是整架機器正在用別的方式運作。
我一直很相信身體是一台極其精密的儀器。它會自己調節,會自己繞路,會在某個地方卡住,也會在另一個地方補回來。
就像我看過的千年老樹。樹幹上那些扭曲的疤,往往都來自幼年時被雷劈過、被砍過、
被迫長歪的瞬間。 可正是那些缺口,讓它後來站得那麼穩。
有時候我會想,當某一個感官慢下來、模糊一點、不再那麼靈敏,會不會正是在培養另一種感知的方式? 不是退化,而是轉移。
這時候,如果我們急著介入,急著「修好它」、急著給一個看起來很方便的補丁,也許反而打斷了那個正在自行調整的過程。
有些方便,其實會讓原本還在努力的功能,慢慢退居幕後。不是因為它不行了,而是因為它被過早地替代了。
我沒有要反對什麼科技,也沒有要否定工具。我只是越來越小心在什麼時候,該不該出手。
有些地方,也許不是要被補齊,而是要被理解它為什麼這樣存在。
—— 🎐 潯珩亂筆 | XC Scribbles · 壹佰肆拾伍 CXLV 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