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我忽然發現,我們不是真的把文化弄丟了,是把「承載文化的東西」一個個換掉了。
咖啡不再需要杯子,只要能拿著走。酒不再需要醒,只要夠烈。飯不再需要碗,只要拍得好看。
世界好像變得很有效率,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喝東西的時候,不再記得它的味道了。
以前用陶瓷杯喝咖啡,杯子有點燙,得兩隻手捧著,你會自然慢下來。不是因為你想慢,是因為它不允許你快。
現在紙杯很貼心,輕、薄、隔熱、還有蓋子。一切都設計得剛剛好,好到你可以一邊走路一邊喝,好到你完全不用「在場」。
容器不是用來裝東西的,是用來限制人的。
限制你快一點喝完,限制你心不在焉,限制你把一個本該被感謝的瞬間,當成背景音。
我們以為自己在追求方便,其實是在一點一點,把「感受」外包掉。
酒杯變成一次性杯,不是因為酒不值得,是因為我們沒時間值得。
有些文化不是被淘汰的,是被嫌慢而替代掉的。
慢到不賺錢,慢到不好管理,慢到不能複製。所以它們被資本換成效率、流程、標準答案。
只是沒有人告訴我們—— 當容器消失,裡面的東西,也會跟著變質。
我們還在喝咖啡,但不再真的「喝」。
我們還在慶祝,但沒有真正的儀式。
不是世界變空了,是我們不再給任何東西一個值得停留的形狀。
—— 潯珩亂筆 | XC Scribbles · 陸拾貳 LXII 🪐